2023年六月二十七日上午，我們離開蒙大拿州州府海倫娜的房車營地，繼續沿著15號州際公路北上。

15號公路是美國境內縱跨南北向的聯邦州際高速公路。這條公路始於加州的聖地牙哥，止於蒙大拿與加拿大阿爾伯特的邊境。途中經過內華達州的拉斯維加斯、猶他州的鹽湖城、愛達荷州的波卡特洛（Pocatello）、蒙大拿州的海倫娜（Helena）和大瀑布城（Great Falls）。

蒙大拿州按面積是美國第四大州，但人口僅有一百萬。約百分之九十人口為白人，約百分之六為原住民。海倫娜是該州第二大城市，卻無高層建築。可見該州人煙稀少。

離開海倫娜不久便進入山區，這裡雨水充足，漫山遍野都是濃淡相間的綠色，景色怡人。蒙大拿州多山多水，擁有 97 座山脈，三千多個原始湖泊和河流，包括美國大陸最長的未築壩的黃石河(the Yellowstone)。

開到密蘇裏河河邊，15號公路自此沿著密蘇裏河至大瀑布城。密蘇裏河是美國主要河流之一，也是北美洲最長河流。發源於蒙大拿州黃

石公園附近的落基山脈東坡，流域面積逾130萬平方公里，流經半乾旱的大平原，至密蘇裏州聖路易斯以北匯入密西西比河。河長2341英里，略長於密西西比河，密蘇裏河加上匯入密西西比河的下游，成為世界第四大河流。

到了大瀑布城，最吸引我們停留的是該城有座C·M·羅素博物館（C. M. Russell Museum）。

查爾斯·馬裏恩·羅素（Charles  Marion Russell）是美國著名的西部藝術家。被譽為「牛仔藝術家」的羅素於1864年出生在聖路易斯一個富裕家庭，父母期望他能參與家庭的生意，而他更喜愛西部田野。不滿十六歲時隨家人的朋友Pike Miller到了蒙大拿，從此開始他的牛仔生活。他從事放牧，後來擁有了自己的牧場，過著西部荒野生活，同時進行自己喜愛的藝術創作。1892年，定居到大瀑布城，開始靠畫畫為生。

羅素與小他十四歲的南希在蒙大拿喀斯喀特的朋友羅伯茨家相遇，二人於1896年在羅伯茨家舉行了婚禮，1897年二人從喀斯喀特搬遷到大瀑布，在那裡定居直到1926年羅素過世。南

希不僅是妻子，更是他藝術上的得力助手。他專注於藝術，南希幫助他開拓藝術市場，在美國多地和倫敦舉辦畫展，使他成為世界知名的藝術家。他是當時藝術作品賣價最高的藝術家之一。

出了博物館後門，左手是羅素當時的住宅，右手是他的畫室。這棟建於十九世紀末的房子，內部裝潢講究，傢俱上乘，可見羅素當時的經濟狀況。搬進住宅的幾年後，羅素在旁邊建成了一棟高大的原木建築，十分寬敞的兩個大房間是他的畫室。他過世後，南希將畫室捐贈給大瀑布市，成為羅素博物館的一部分。

如今的博物館收藏了2000多件羅素創作的藝術品、個人物品和手工藝品。我問工作人員，目前展出多少幅羅素的畫作，答案是約兩百件。

羅素的其他主要作品分別藏於蒙大拿州海倫娜的蒙大拿歷史學會、懷俄明州科迪的西部布法羅比爾中心、德克薩斯州沃思堡的阿蒙·卡特美國藝術博物館和沃思堡的席德理查森博物館。

2023年五月我在達拉斯小住期間，前往阿蒙卡特美國藝術博物館參觀。阿蒙·卡特美國藝術博物館，源於名人阿蒙·卡特（1879-1955）。阿蒙·卡特不僅是位成功的商人，更是一位德州沃斯堡（Fort Worth）的慈善家和美國西部繪畫雕塑藝術的收藏家。他熱愛美國西部藝術家查爾斯·羅素和弗雷德裏克·雷明頓（Frederic Sackrider Remington），收藏了二位藝術家的四百多件作品。該館還收藏了羅素的大量水彩、鋼筆等草圖。羅素的字跡漂亮，每幅草圖都是藝術品。其雕塑充滿三維藝術的造型和動感之美。能成為一位傑出的藝術家，不僅靠天賦和對藝術的熱愛，還需要勤奮、執著和努力。

阿蒙·卡特美國藝術博物館收藏的羅素作品，部分來自大瀑布城的一個酒吧店主。當年羅素常光顧這家酒吧，用自己的畫當錢幣使用。羅素過世後，酒吧店主沒有將他收藏的羅素作品捐贈給羅素博物館，而是賣給了收藏家阿蒙·卡特。這位慈善家用其美國西部繪畫雕塑藝

術的收藏為阿蒙·卡特美國藝術博物館打下基礎。

羅素喜歡流行藝術，並在收藏他作品的收藏家們中間結識了許多朋友，其中包括威廉·S·哈特、哈里·凱裏、威爾·羅傑斯和道格拉斯·費爾班克斯等演員和電影製片人。羅素還與西方藝術家保持聯繫，包括畫家埃德加·塞繆爾·帕克森、畫家愛德華·博林和插畫家威爾·克勞福德等。

羅素不僅是位「牛仔藝術家」，同時也是一位故事講述者和作家。他成為西部美洲原住民的倡導者，支持無土地的齊佩瓦人（Chippewa）在蒙大拿州為他們建立保留地的提議。1916 年，國會通過立法創建落基男孩保留地（ Rocky Boy Reservation）。

博物館展廳裡有個羅素生前用過的馬鞍，製作精美，堪稱是一件民間藝術品。

1926年10月24日，羅素因心臟病突發在家中過世。葬禮當天，大瀑布城學校停課，以便孩子們觀看送葬隊伍。羅素的靈柩放置在一輛玻璃馬車內，由四匹黑馬拉著，享有殊榮。

羅素一生創作了約 4000 件藝術品，除了青銅雕塑外，包括他創作的2000多幅以牛仔、美洲原住民、美國西部和加拿大艾伯塔省為背景的風景油畫和水彩畫，其他還有素描，以及由蠟、粘土、石膏和其他材料製作的雕塑。1955年，羅素進入國家牛仔和西部遺產博物館西部牛仔名人堂。

離開大瀑布小城後，我們繼續沿著15號公路前行。一路上車輛漸漸稀少，高速路邊的休息區雖然公共設施完善，卻看不到現場工作人員。

當晚我們下榻在冰川國家公園裡的房車營地，體驗現代人的原始生活。仰望星空，思緒萬千。如今羅素的偉大作品 陳列於博物館大雅之堂，而一百多年前，他曾騎馬行走在蒙大拿州地曠人稀的原野，過著平凡而真實的牛仔生活⋯⋯